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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点网成立十五年的意式冰淇淋品牌野人先生,第一次向外部资本敞开了大门。

近日,野人先生的品牌平台主体——北京野人先生品牌文化有限公司完成工商股权及管理层变更,引入厦门逸代兴企业管理合伙企业(有限合伙)与彼岸宝瓶香港有限公司两名新股东。其中,厦门逸代兴出资41.32万元,持股3.9145%,其背后关联黑蚁资本。

十五年零融资,却在门店规模近1800家时选择引入资本。

对野人先生而言,这笔资金并非“雪中送炭”,而是把十五年积累推向更大市场所需的杠杆。

而对黑蚁资本而言,这是其在消费投资低谷期下注于细分品类第一名策略的又一次延续。

1800家店后

野人先生的故事,要从北京五道口说起。

2011年,其前身“野人牧坊”在五道口开出第一家店,创始人崔渐为甚至一度自建牧场,只为做出一杯足够惊艳的冰淇淋。

此后十余年,这个品牌一直以“慢”著称,2018年其全国门店约50家,到2023年前后也不过百余家。十二年做到100家店,在讲究速度的消费赛道里,这个节奏近乎“反常识”。

真正的转折发生在2024年。当年4月,品牌正式更名“野人先生”并全面开放加盟,门店增长骤然提速。窄门餐眼数据显示,2024年新开243家,2025年全年新开906家,2026年以来又开出641家。

截至2026年10月30日,其全国在营门店已达1800余家,覆盖31个省份。

增速之外,行业地位也已改变。窄门餐眼数据显示,野人先生近一年扩张速度位居冰淇淋行业第一,市场占有率达到4.1%,仅次于DQ的4.51%;按门店数计,DQ以1956家位列第一,野人先生已是行业第二。

支撑这一轮提速的,是崔渐为概括的“前端喜茶,后端蜜雪冰城”模式,前端紧邻喜茶、霸王茶姬,小店可视制作;后端自建牧场、冷链直送,加盟商毛利率超60%,单店投入60-70万元,回本约12个月。

据崔渐为的说法,目前野人先生单店月均营收为20万至30万元,闭店率趋近于零,远超行业平均水平。

产品逻辑也在迭代。2026年4月,野人先生完成品牌升级,提出“东方Gelato”主张,以五常大米、山楂、桂花酒酿等本土风物食材,结合第四代意式冰淇淋工艺,把一个舶来品类做出本土化的产品表达。

“当天现做、分时售卖”的模式,加上“中央工厂预处理+门店现制”的供应链体系,构成了野人先生在原料、设备、工艺到门店运营上的完整能力闭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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价格上,崔渐为的算法是,传统Gelato单球约80克卖30-40元,野人先生130克卖28元,“是我们把行业价格打下来了”。

28至38元的价格带仍不时引发“冰淇淋刺客”的争议,但人均约26.7元的实际消费水平,仍低于Venchi、哈根达斯等高端同类。

那么,野人先生为什么选择此刻引入资本?答案藏在快速扩张后的结构性需求里。

过去三年,野人先生加速扩张,千店规模对供应链提出更高要求,中央工厂、冷链与品控体系的升级需要真金白银的投入。

除此之外,冰淇淋赛道正在变得拥挤。2026年以来,喜茶“喜拉朵”、霸王茶姬“Geelato茶拉朵”等至少12家新茶饮、咖啡品牌携数十款意式冰淇淋产品入场,把同类产品卖到20元上下,野人先生独享的品类红利正在消失。

更重要的是,野人先生已明确表达出海意图,目前已在新加坡开设6家门店,并计划向更广阔市场推进,而海外门店模型的探索需要一个有全球视野的伙伴。

换言之,过去十五年不融资,是因为此前不需要,此刻开门,是因为供应链、竞争与出海这三件事,恰好都到了需要外部资源的时点。

为什么是黑蚁资本?或许,崔渐为看中的是黑蚁万店级连锁的整合与投后经验,及其成熟的退出模式。在黑蚁的过往投资中,鸣鸣很忙从合并到上市的整合,黑蚁是唯一深度参与的机构,人才引进、组织建设、加盟治理这些野人先生即将面对的课题,黑蚁刚刚完整走过一遍。同时,黑蚁被投企业的上市路径,也将成为野生先生现成的路线图。

不过,资本能解决的是资源问题,生意本身的成色仍要单独算账。

虽崔渐为称闭店率趋近于零,但窄门餐眼数据显示其2025年闭店率约为3.75%,这一水平对比DQ的6.0%、罗曼林的25.2%、波比艾斯的25.7%确属极低,但值得关注的是,其已关闭门店的平均存活周期为1.5年,而当前在营门店平均开业时长仅1.2年。

这意味着大量门店还处在新店期,尚未经历完整经营周期考验,若模型存在结构性问题(如季节性波动过大、复购不足),闭店率可能在未来12-18个月抬升。

此外,从数据看,野人先生的均价为26.71元,实际处于中间地带,但品牌正大量进入河南、安徽、湖北等价格敏感的下沉市场,这一均价能不能守得住仍是问题。

更重要的是,当前野人先生的加盟占比超过80%,意味着品控链条急剧拉长,此前的冷冻奶浆预制争议已经预演过一次舆情压力,这些风险正是本轮融资被寄望化解的对象,但资本只能提供弹药,不能替代答案。

黑蚁的账本

把野人先生放进黑蚁资本的投资版图里看,这笔交易并不意外。

过去十年,黑蚁在消费领域的打法可以被概括为一句话:在非共识处下注品类第一名,然后用极长的耐心陪跑。

这家机构的起步并不顺利。2016年2月,何愚从字节跳动辞职创业,首支基金原计划募5亿元,前后花了一年半只募到3.8亿元,最难的时候他卖掉了上海的一套学区房以维持基金运转。

但也正是这段募不到钱的空窗期,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和跟踪泡泡玛特这样的公司。到2020年泡泡玛特上市后,黑蚁乘势完成人民币与美元两支新基金、合计约40亿元的募集,成为当年消费行业最大的一笔募资。

而泡泡玛特,也成为了黑蚁资本最经典的案例之一。2017年底,恰逢有股东出售一笔老股,何愚毫不迟疑地接下份额,完成首次入股。黑蚁此后于2018年、2019年、2020年连续加码,上市前累计投资四轮,其中2020年一笔上市前的老股交易,旗下美元基金支付了750万美元。

何愚还于2019年获委任为泡泡玛特非执行董事,深度参与治理,曾就内容供给、线上社区与线下体验提交战略思考。2020年底,泡泡玛特港股上市,开盘市值即破千亿港元。

同样堪称教科书的是老铺黄金。黑蚁合伙人张沛元2019年首次拜访创始人徐高明,持续跟踪四年,直到2023年公司开放上市前唯一一轮融资。

当市场都拿周大福的门店规模和供应链成本给老铺算账时,何愚把它归入体验导向的生意,黑蚁调研的消费者把老铺黄金与卡地亚、宝格丽放在一起讨论,称它为“黄金的尽头”。

2023年11月,黑蚁美元加人民币合计投入约1.7亿元,取得该轮完成后约3.35%的股份,对应投后估值52.25亿元;从立项、尽调到交割不到两个月,黑蚁是唯一给出领投TS的机构。

2024年6月28日,老铺黄金登陆港交所,公开发售获超582倍认购,上市后市值一度逼近1200亿港元,较发行价上涨超过20倍。

节奏上,黑蚁资本的投资脉络清晰可见。据其投资事件数据,首笔投资始于2017年11月,至2026年10月,黑蚁系主体共出手69起、覆盖约47家企业;仅2021年就出手22起,为历年之最,巨子生物、喜茶、Fiture、KK集团等大额出手均出自那两年。

2022年后市场急转直下,多数机构砍掉消费组,黑蚁却“从来没有想过离开”。何愚直言:“越是资本市场投资和募资的低谷期,消费投资的机会应该越明显”,并提到“黑蚁一些非常重要的投资都是在2023年做的”。

鸣鸣很忙便是那一轮投资的样本。2023年,黑蚁资本先受让良品铺子手中赵一鸣零食股份成为其外部投资方,再参与鸣鸣很忙合并后的战略融资。赵一鸣零食正是鸣鸣很忙合并前的主体之一,黑蚁作为唯一深度参与整合的投资机构,在人才引进、组织整合上持续投入。

2026年1月,鸣鸣很忙登陆港交所,上市时在营门店已超过2.1万家,成为黑蚁账本上又一个“万店”级样本。

无论是泡泡玛特、老铺黄金还是鸣鸣很忙,黑蚁偏好具有强品牌属性、可连锁化、且处于品类红利期的消费公司,进入阶段则从成长期到Pre-IPO不等。

野人先生恰好处于成长期,门店数量逼近两千家、品牌势能初起,正是黑蚁惯常出手的区间,早一步风险未明,晚一步溢价已高,此刻入场,与其一贯的“非共识下注”节奏吻合。

不过,值得关注的是,本轮融资后黑蚁对野人先生的持股比例约为3.91%,这个比例并不重,这也意味着黑蚁的收益空间和话语权都相对有限,也意味着野人先生保留了极高的独立性,未来若需要多轮、更大额的资本,黑蚁资本是否跟进、是否会引入更多机构,都是未知数。

换言之,这次合作更接近一次轻绑定,黑蚁输出品牌经验与产业资源,野人先生保持独立与克制,双方都用最小的承诺去验证一个共同的判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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